血的神话——公元一九六七年湖南道县文革大屠杀纪实23

第三十六章  区武装部长亲临杀人第一线

道县文革杀人事件中,区武装部长临上杀人第一线的仅有蒋友元一人,其他人基本都是君子远庖厨,不去这种地方。对于这一点,蒋友元感到憋屈得慌,他说:“我
就是一根肠子到屁眼,笔直的一个人。文化大革命的那些破事,我是老虎不吃人,形象恶。不像有些人躲在后面尽出歪点子,把我顶在前面当枪使。”
那么这杆枪到底是怎么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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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報章傳霍啓剛郭晶晶婚變

內地報章傳霍啓剛郭晶晶婚變 霍震霆大笑三聲問「你信唔信」

霍啓剛與郭晶晶相戀8年,選在11月11日拉埋天窗,大家仍在談論這段豪門婚禮之餘,昨日內地傳媒《信息時報》引述「一位女子跳水隊隊友W」透露,「剛
晶」婚前已有矛盾,一直未解決好,又感到婚禮怠慢娘家,故新婚一個月已爆發吵架事件;又稱啓剛婚前出現了一位嫩模吳婷,被晶晶得悉啓剛曾邀對方參觀遊艇,
令她為之不滿。不過,家翁霍震霆卻輕鬆面對兒媳婚變傳聞,還笑問記者:「你信唔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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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神话——公元一九六七年湖南道县文革大屠杀纪实22

第三十五章  清溪区杀人的来龙去脉

清溪区位于道县东部,地跨潇水、泠水(宁远河)两岸。著名的把截大岭从宁远入境,向南延伸,形成道州盆地的东部边缘。潇水经东门、清溪、青口三个公社流入
双牌县的紫金山,1961年双牌水库筑坝蓄水以后,这段河道和三个公社的部分地区成为双牌水库库区。发源于宁远县九凝山的泠水,在水市、大阳洞穿过把截大
岭流入道县,经柑子园公社,沿把截大岭西麓北行,到达油湘公社,在这里汇纳两条发源于宁远的小河,拐头向西,于青口公社的武家滩注入潇水(双牌水库)。该
区在文化大革命中,也是一个杀人“重灾区”,共杀617人(被迫自杀51人),其中枪打74人,刀杀93人,沉河180人,炸死14人,投岩洞19人,活
埋108人,棍棒打死51人;灭门24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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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神话——公元一九六七年湖南道县文革大屠杀纪实21

第三十四章 一个中游水平大队的杀人情况



采访了蚣坝公社以后有没有必要再去兴桥公社采访呢?当时我们有些犹豫。


兴桥公社杀人并不在少数,有264人之多(其中自杀17),全县排名第三。特别是该公社洲背大队文革杀人风中有一个地主分子点火自焚,影响很大。根据处遗工作组有关资料披露:1967825日,蚣坝区兴桥公社洲背大队决定杀害本大队地主分子何明昆父子4人,民兵来抓人的时候,何的大儿子何社安,当时35岁,带着14岁的弟弟何解成侥幸逃脱,何明昆和他卧病在床的二儿子何安东被堵在家里。何明昆用一根杠子把门顶住,抓把刀坐在屋里。当时外面喊声震天。何明昆自知无法逃脱,遂放火点燃了自家的房子,水()砖木板结构的房屋顷刻大火冲顶,何明昆自己的两间房子,还有隔壁何平珍[1]家的一间半房子,以及牛栏、猪圈等全部烧光。何明昆父子在大火中烧成两段焦炭。此事原作自杀处理,后经复查定为被杀。自杀与被杀最根本的区别在于自杀没有杀人责任人,被杀有杀人责任人。



际上要采访的内容还很多,关键的问题是时间不够,我们在蚣坝采访花的时间多了一点,还有好几个重要的区、社急着要去。而且越采访心里越虚,根据我们的经
验,这种事件一般都是包得铁桶一样,让我们这样大大方方地采访,心里反而觉得不踏实。我与张明红商量了一下,他说:“处遗工作宜粗不宜细,我们也要宜粗不
宜细,首先抓紧时间把八个区全部跑一遍。以后有时间,再杀他一个回马枪。”于是我们决定尽快结束在蚣坝的采访,马上转到祥霖铺去,据说那边的情况比蚣坝这
边还要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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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神话——公元一九六七年湖南道县文革大屠杀纪实20

第三十三章  涂石匠的被革命家史




年以后,在对道县大屠杀进行补充采访时,笔者再次见到三姐妹之一的涂梅珠。这时的她已是半百老妪,岁月如刀,把所有的苦难和艰辛都刻在了她的脸上。使人聊
以自慰的是,随着生存环境逐渐改变,她已走出了家破人亡的浓重阴影,逐渐地恢复着做人的尊严。她仍然在起早贪黑的忙碌着,为的是活得好一点,稍微再好一点
点。


我和她谈了一上午的白(
是采访,因为她不在我这次采访计划中。诚如某些人所预料那样,随着时间流逝,人的寿命有限,个人的苦难无可奈何地退居到了二线,但,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民族
苦难和全社会对道县杀人事件的反思却更加凸现出来了,一些从前对杀人事件三缄其口的人物也感觉到不能把知道的东西带到骨灰盒里去,应当说出来给全社会听,
给子孙后代听。都是些离天远离地近的人,心怀一片悲悯,就是不为自己作想,也当为子孙后代作想。我这次是来采访他们的。
)回宾馆整理谈话记录时,我却再一次陷入沉思。对道县文革杀人事件的采访,特别是1986年的那次采访,由于采访渠道的限制,还有时间的限制,但最重要的是自己思想观念的局限,使得采访中只注重杀人事件和杀人过程,而忽略了对人(被杀者和杀人者)的生存状态和生存环境的观照和探讨,从某种意义上说,后者比前者更本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将涂梅珠家的“被革命家史”记录在案,供当政者和相关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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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神话——公元一九六七年湖南道县文革大屠杀纪实19

第三十章 做梦都没想到会杀孩子

 

许振思,小学教师,男,55岁(1986年)。

提起杀人的事,我就还像在做梦一样,没有醒来。

我是1950年3月参加工作的,一直在当小学老师。因为家庭出身的原因,1959年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以莫须有的罪名开除回家。其实我在教育战线工
作,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所以做事特别认真,做人特别小心,真的是一点毛病也找不出。可是还是被开除了。回家以后,我任何地方没有去过,一直老老实实地参加
农业生产。那时候,我心里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只想尽自己的能力把屋里生活搞得稍微象样一点,把几个乃崽抚养成人,再苦再累再不公平的事,我只要一想到
这个家,就心平气和了。我妻子蒋兰桂,温柔贤惠,跟着我吃苦受罪,总没有怨言;我的五个孩子,四男一女,最大的14岁,最小的两岁,一个个长得聪明伶俐,
逗人喜爱。别人都说我们是地主分子破窑出好货。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地主分子,只是出身地主家庭,也不是什么破窑,而是读过书受过教育的人。我是做梦都没想
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1967年刮杀人风时,一家人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一个人逃脱了性命。

记得1967年8月26日那天下午三、四点钟,吃过午饭不久,我上午割禾有些累了,在屋里睡午觉,休息一会,因为邻大队有杀人的消息已经传来,心里
总象有事一样,不安。虽然自认为表现得还可以,但是出身地主家庭,又是被清洗回来的,这本身就是大罪过;由于读过几句书,头脑复杂一些,晓得杀起来会不分
青红皂白,就特别多留了一个心眼。这时候突然听得一阵子打点的钟声,当当当当响个不停。打一下,我心里就颤一下。这钟声响得不是时候!我赶快爬起来,向外
一看,油榨房那边许多民兵背着鸟铳、梭标、马刀赶过来了。早两天,我们出身不好的人家已经布置了专人看守,负责看守我的是一个名叫黄大贵的贫农,也许是我
命不该死,这时黄大贵闹肚子疼回了家,我这里没人看守。我看到风声不对,觉得还是要跑。我赶紧将一双草鞋放到床边,把蚊帐放下来,做出一个我还在睡午觉的
假象,只穿一条短裤,抓起一条汗帕,一顶斗笠,跟妻子打了个招呼,就要上路。我妻子对我说:“只要救出你自己来,别的事你不要管了。”她又吩咐大儿子家文
送我:“快给你老子拿几个粑粑,拿条裤子。这一去,还晓不得能不能再见面。”我也哽咽地对她说:“你们自己保重吧!我死在哪里,你也不要管了。”我妻子
说:“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我大儿子家文背着背篓追着我,从后门溜出去,上了村子后面的丰村大岭。家文跟着我一直跑到山上,我怕他跟着我危险,就对他说:“孩子,你回去吧,好
生带好弟弟妹妹。”我太蠢了,太蠢了!我只想到会杀大人,没想到会杀孩子,我只想到我危险,没想到他们更危险!更没想到会一家一家斩尽杀绝!我后悔呀!肠
子都悔青!这些年来我一想到这个事就要哭!要是家文跟着我,兴许还能留条命,是我叫他回去送死的呀!是我叫他回去送死的呀!本来他也跑脱了呀,都怪我!都
怪我啊……

(说到这里,许振思嚎啕大哭起来,那种嘶哑的捶胸顿足的哭声,叫我们心惊胆颤。可是,我们除了陪着他默默落泪外,一句话都不敢说。说什么呢?他不愿
意回忆的往事是我们勾起他去回忆,他不愿意说的话是我们挑起他去说。道县杀人的事,不仅当局者有人希望遗忘,很多被害者遗属也希望遗忘,不遗忘,他们活不
下去!许久,许振思才哽哽咽咽地平静下来,但那个胸膛深处喘出来的粗气,怎么听,怎么叫人心碎。)

我接过家文递过来的粑粑,这是七月半过鬼节打的粑粑,沿着一条上山的小路跑进山里。家文下了山,回到家就被捉了去。后来我听说,到我家里来抓人时,
我12岁的儿子家武,躲进猪庐里,身上用稻草盖了,可是因为害怕,吓得浑身发抖,被发现了,抓了去。我妻子蒋兰桂和5个崽女被李耀得等几名凶手用绳子捆
起,牵到村子后面的烂泥塘,那里有一口探井坑,有四、五丈深,口子两米见方,是当年探矿队下来探矿,留下的废井槽,一梭标一个戳了下去。我们大队那一次一
共丢了16个人下井。他们把人推进去后,又把稻草点燃,丢下去烧,里面的人还没有死,烧得一片惨叫。听说,我有个儿子当时没被烧死,几天后,还有人听到他
在探井坑里哭……

我在岭上遇到了我们大队一个右派分子许振中(略)。

……我在岭上与振中哥被冲散后,逢山过山,逢水过水,一刻不停,走了整整一天一晚,到了江华县小圩金田村我妹妹家。当时他们那里还没有听到杀人的风
声。我妹妹问我做什么来了,我不敢说实话,讲路过来看看。因为我妹夫家出身也不见得好,我害怕连累他们,有话不敢说,有泪不敢流。一看他屋里的情况,我晓
得久住不得。住了一晚,第二天问了一下消息,就告辞了。我妹妹追出来,见我神色不对,就追问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忍不住,哭着对她说:“你不晓得,
我们那里杀人了,出身不好的人家都要杀。你嫂子和几个侄儿现在生死不知,我自己也不知死在哪一天。今天我是特意来见个面,以后恐怕就见不到了。”我妹妹一
听,哭了起来。我说:“你不要哭,自己还要多保重。我在这里对你们有妨碍,走得越快越好。”她不当家,身上没有钱,叫我等她一下,又转身回家从妹夫手里拿
了一块二毛钱给我,哭哭啼啼送了我好远。

离开妹妹家以后,去哪里呢?我左思右想,无路可走。因为从1959年开除回来以后,好多年没有出过远门,对外面的情况一点都晓不得。思来想去,只有
回道县,因为那时候我晓不得这口风到底是从哪里刮来的,晓是晓得从上面来的,不然的话他们也不敢随便杀人。要是敢的话,我们不早就杀掉了,还能留到今天?
但是有一点我心里清楚,执行政策,下面总是比上面左一点,搞得恶一点。不如干脆到县里,找公安局投案自首,当时我估计我这个样子最多就是劳动改造,还不致
于杀头,硬是要杀头,也就死在那里算了。

主意一打定,我就沿着务江水库一直往回走。沿途岗哨很多,见了行人都要盘查,没有路条就抓起来。我通过仔细观察,发现岗哨虽然严密,但大多都设在主
要的路口、渡口上,荒山野岭上很少有岗哨,我就翻山越岭,专走小路,见人就躲,见岗哨就弯路,一路上是说不完的惊险……但更坚定了我的想法,躲在农村里肯
定只有死路一条,要想活命,只有到县里公安局去投案自首。

走了好几天,走到离县城只有几里路的地方。岗哨更密了,查问得也更紧了。到处抓人。对空着两手的人特别注意。我一看,这一关不好过,心里直发怵。可
是退还回去也不得了,危险性也大得很,简直就是死路一条。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位老人家挑起一担红辣椒到县城去卖,我急中生智,连忙跑过去,
说:“伯伯,这么大一担辣椒,上城里去卖呀?我来帮你挑一截。”老人说:“那怎么要得呢。”我说:“那有什么要不得呢,学习雷锋嘛。”不等他答应,就把担
子接了过去,把称杆让老人拿着,装作一起进城卖菜的,因为老人就是当地人,站岗的民兵认得,终于闯过了最后一关,进了道江镇。

进了道江镇以后,我跑到县公安局去投案,人家不收。我又没有钱住旅社,只好在城里乱转。当时,道江镇的气氛也很紧张,但是不杀人。有个“革联”总部
设在二中,二中的大门闭得紧紧的,不准人进去。二中对面的空坪,就是现在的汽车站那里,搭了一个厂棚,铺了一些稻草,里面住满了逃出来的地富子弟,有二十
几个人。我也在里面住下来。二中里面的“革联”害怕我们影响他们,也不理我们。这时候,47军6950部队已经进驻了道县。我们每天到武装部排队领两餐饭
吃,后来,人员越来越多,部队负担不起,就动员我们回去,说已经下了通知,不准杀人了。可是我们都吓破了胆子,谁都不敢回去。每天都守在武装部门口等饭
吃。

住了五天,等到第六天,去零陵的车路通了。道县集中了19部汽车,运送因公路阻断而滞留在县城的旅客去零陵。为了保护旅客的安全,每部车上派了两名
解放军护送。前面一个,后面一个。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也跟着混上了车。其实,当时我们那个样子,浑身脏兮兮、臭哄哄的,别人一看就晓得是什么人,那个时
候对四类分子和四类分子子女社会是非常歧视的,那些旅客有些是本地人,有些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在道县滞留了这么多天,对农村杀人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目睹,对
我们非常可怜,都不赶我们下车。

车子从道江镇出发,经过十里桥时,被“红联”武装民兵拦住了。命令我们全体下车,要逐个检查。我一听,差点吓晕过去,心想,完了,九死一生逃出来,
这一下又自投罗网了,再一看其他几个人,一个个吓得面无地色。幸亏护车的解放军坚持不答应,他们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堵住车门,说:“凡是车上的人,我们
在道县已经检查过了,一切问题由我们负责,请你们放行。”民兵们见解放军同志态度坚决,交涉了一阵子,最后开了卡子放行。等车开出十里桥,我一颗悬在半空
的心才落回到肚子里。

我跟着车子到了零陵。零陵的气氛虽然也很紧张,但比起道县好到天上去了。在零陵我们又找到地区公安局去投案自首,人家不肯收容我们,把我们赶了出
去。我看到在这里没有人肯收容我们,只好自己找活路,说句丢人的话,读过几句书的人,讨饭张不开口,找事做连门都进不去,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碰到一些做
手艺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就收留了我。我就跟他们走了湖北,在那里学砌匠,烧砖瓦,打零工,什么能糊口就干什么……反正我要求不高,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加上做事不偷懒,总算还能活下去。一直到69年,听得道县恢复了平静,才回了老家。这时候,我才晓得一家人早杀光了,房子也被人占了,东西也分光了……可
是那个时候,怕得要死,只能打脱牙齿往肚子里吞。

三中全会以后,我落实了政策,恢复了工作,现在,在学校里搞总务工作。总算有个善终。只是一想起那些冤死的亲人,就整夜整夜泪流不干!


第三十一章 夜夜噩梦

 


 

[1] 道县有结老庚的习俗,湖南其它农村也有,一般多为青少年男子,同年所生,脾气相投,互称老庚;结为老庚后,谊同兄弟,相互帮助,很多老庚,及至老年尚来往密切。后来,同年所生,关系不错的人也互称为老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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