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封信 ( 離別第64天)回憶三

親愛的女兒:

你好!

讓爸爸接續第32封信回憶:

你回到幼稚園高班,雖然配帶助聽器,仍是聽不清楚老師的說話,所以第一、二次的默書都拿了零分,看著你失望的樣子,爸爸很心痛。於是,在第三次默書的前一晚,爸讓你自己背默,經過多次練習,你終於熟練地默出那一句句子。第二天上學前,再讓你練習一遍。那一天,我去接你放學,你舉著默書薄,興奮地扑到爸爸的懷裡,告訴爸爸你拿了100分,那是你人生的第一個100分。爸爸彎腰抱起你,在你紅紅的小臉蛋上親了親。我們父女倆,高高興興地回家去。

自此,在你的求學生涯裡,你的默書,百分之95都拿100分。最低也不會少過85分。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5月3日00:15於香港

第33封信 ( 離別第63天)

親愛的女兒:

你好!

電視台整天在直播著,奧運圣火的傳遞,由城中名人、運動員組成的119人傳送隊,在濛濛細雨下,一棒接一棒地向前跑著。象极了我們父女倆的人生路,也是在這不見陽光的天空下,從一個階段走向另一個階段。但是,為甚麼你那麼快就停下來呢?任憑老爸喊破了喉嚨,你也不肯跟上來,你真的很累了嗎?

http://stu.hyes.tyc.edu.tw/rss/walktour.swf

天空還是陰沉沉的,圣火的傳遞仍在進行,已經跑到了第72棒,由傷殘人仕林德坤在跑著‧‧‧

可是,你的人生路已經跑完了‧‧‧

爸爸的人生路也快跑完了‧‧‧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5月2日13:40於香港

第32封信 ( 離別第62天)回憶二

親愛的女兒:

你好!

前幾天,內地發生了一宗特大的火車相撞車禍。今天中午,在香港西貢又發生了一宗十幾年未遇的汽車車禍。兩宗車禍造成不少同胞死傷。爸爸心裡很難過。在未聊天前,先讓我們一起來為死難的同胞默哀三分鐘。

剛才重讀第26封信,又勾起爸爸的回憶:

我和你媽不知道瑪嘉烈醫院的醫生護仕對你做過些甚麼,自打那時候起的一段很長時間裡,你每逢見到穿白袍的人,總惊恐得大哭大喊,緊緊抱著爸媽不放。我們不知道,那時候你已失去了聽覺,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你的感受。可憐的女兒呀!爸爸真的對不起你,一萬個不應該送你回鄉下去。令你小小年紀,就遭此大難。爸爸悔不當初啊!

到你二歲多上幼稚園的時候,老師發覺在背後叫你沒反應,告訴我們你的听覺可能有問題。我們馬上送你到瑪麗醫院兒科作全面撿查,經醫生証實是深度聽障。真是一個晴天霹靂呵!

很快,你獲政府配給一部助聽器。

在萬般無奈下,我們只好送你去香港聾人福利促進會的學前幼兒班接受學前教育。第一天去到,爸媽大開眼界。那裡的導師,全經過很專業的訓練,且地方寬敞明亮,設備先進齊全。上課分一對一的發音訓練和學前識字,小息玩遊戲。也只有在香港這樣富庶的地方,才能免費提供這种超優質的服務。由於你的聰穎乖巧,導師特別喜歡教你。你的啟蒙恩師莫女士,將你當女兒般看待。直到現在,她依然非常關心我們一家。

你媽每天陪你去上學,半路經過一間麵包店時,用三毛錢買一個雞尾包,充當你的早餐。你很乖,很懂事,知道家裡窮,從來沒有過份的要求。就這樣,你在那裡渡過了二年開心快樂的幼兒時光,終於學懂了說話,重回普通幼稚園讀高班。

好了,日後有空,再來回憶....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5月1日23:00於香港

羊媽的話

我是李菁的媽媽, 在此向親人, 朋友, 李菁的師長, 同學, 同事, 網友等認識她, 為她傷心流淚的人說聲謝謝. 你們在這艱難的時刻給我家人的慰問, 鼓勵, 支持, 分擔我們的哀傷, 令我們感到世上真的有好心人, 心裡有說不盡的感激.

記得廿六年前, 我們家住荃灣, 腹中懷有李菁. 當時需在瑪嘉列醫院生產, 但預產期過後, 還未作動, 醫生說怕孩子在腹中長時間會吸太多黃水, 需要催生. 原來那時她已不想來到這人吃人的世界是我迫她出來, 令她廿六年來歷盡坎坷.

三月一日那天, 我永遠不會忘記. 當日下午3時, 我收到菁爸的電話, 嚎哭著說 " 李菁跳樓死了!" 我不相信那是事實, 但隨後又收到菁姐的電話, 我知道那是真的, 失控狂哭, 錢包也沒有帶就飛奔回家. 到了現場, 看見她的遺體, 卻不能抱她, 我咬牙切齒問蒼天為何會這樣?!

隨後的日子, 忙著為她處理後事, 以為過了悲慟期, 情緒會平伏起來. 但直到今天, 每當我想起她, 我仍然會哭. 每天只迫自己忙不過來, 但到了晚上, 靜下來的時候, 仍然不能安睡. 看著她的遺物, 她的睡床, 想起從前的畫面, 只有在心裡跟她說, 媽好想你啊! 你有話跟媽說嗎? 有事找媽幫忙嗎? 記得在夢裡告訴媽!

現在, 上天把她召回去了, 媽只好帶淚祝福你能走到你的青雲路. 媽會用下半輩子的時間來想念你, 到時再在天國相遇.

多崎嶇的路也要行, 多難接受的事實也要面對. 在這裡我想說, 生存不單只為自己. 也為了父母, 親人, 以及愛你的人.

希望大家珍惜生命.

第31封信 ( 離別第61天)

親愛的女兒:

你好!

應奧迪慈善基金邀請,爸爸在下午二時,要到香港電台接受有關平等機會的訪問。大家約定1:15在九龍瑭地鐵站7.1門口集合。爸爸平時三步不出愛民村,擔心找不著地方,故提早出門,12:50已到達目的地。時間尚早,到處逛逛,在多福道地鐵出口右邊,看見靠牆坐著一位老婆婆,旁邊放著她拾來的一小堆紙皮。想是她拾紙皮累了,稍作休息罷。對面有一間賣果汁,小食的士多店,東主拿了一份新鮮出爐的格仔餅送給老婆婆果腹,老婆婆連聲多謝!可惜爸爸沒帶相機,未能拍下這感人的一幕。

下面的網葉,有爸爸接受訪問的播放彔音,你可隨時打開來聽,第一段是盧冠廷的訪問,你將彔音推至2:15時段就可听到了。爸爸希望透過大气電波,喚起有關人士的關注。請原諒爸爸送給你這遲來的爭取。只希望世上象你一般傷殘的孩子們,在他們尋找工作的道路上,能平坦一些,順利一些,幸運一些,開心一些。

http://www.rthk.org.hk/asx/rthk/radio2/madeinhk/20080430.asx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4月30日20:18於香港

 

知青

中國內地70年代,一首從未公開發表過的,在知識青年之間流行的歌曲:

我站在鵝眉山上,极目望四方,長江、嘉凌江,后浪推前浪,一直奔向遠方。啊.....古老的山城,可愛的故鄉!      啊.....古老的山城,可愛的故鄉!

我坐在火車上,兩眼淚汪汪,爹娘、爹娘,不要悲傷,兒的命運已經悽慘。 啊.....火車呀!慢慢開,讓我告別我的爹娘!   啊....火車呀!慢慢開,讓我告別我的親人!

我坐在煤油燈下,愁緒滿腔,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長夜不見儘頭。啊.....太陽呀!快出來,讓我展翅高飛!啊.....太陽呀!快出來,讓我展翅高飛!

歡迎指教,批評。

第30封信 ( 離別第60天)

親愛的女兒:

你好!

有個鄉間親戚的女兒要結婚了,爸爸卻不能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你就快27歲了,仍未真真正正拍過一次拖,真令爸擔心。有時爸爸問起你,你說要獨身一世,你不是說真的吧?可不要嚇爸爸哦。傻女,沒有愛情的人生,是苦澀的人生。你的異性朋友,會象一道清澈的山間清泉,滲入你的心靈深處,那种甜蜜蜜的感覺,讓你時刻回味無窮。爸爸非常希望,你能夠經歷,這人生最快樂的享受。

你的打扮,總象個男孩子,有次入到女廁,還差點給人赶出來。這樣可不容易找到男朋友呢。希望你以後,多作女性打辦,頭發留長些。記得有一次,你去給一個叫“清爺”的網友理發,回到家裡,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很開心,很滿意的樣子。爸也覺得那個發型,讓你多了少女的韻味。只可惜你此後再也沒去找他理發。最近,爸才知道,這個“清爺”,原來是個與你同齡的非常孝順的小伙子。爸打心底裡感激他,曾給你理過一個漂亮的發型,讓你高興了好幾天。

衣著方面,不要老是一條牛仔褲,要多穿裙子,只要你肯悉心打扮,一定是個美少女。自然,你的真命天子就會出現。愛情會給你帶來無窮的希望,伴隨你安然渡過你人生中最灰暗,最艱難的時刻。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4月29日19:52於香港

第29封信 ( 離別第59天)

親愛的女兒:

你好!

看著一百萬人的故事,爸爸想起了一些童年往事。那時,國家實行糧食配給制,我們每天只能吃半飽的二餐,是沒有午飯吃的,我經常問你的祖母:“亞娘,我們甚麼時候才有一餐飽飯吃?”

有一天中午,我飢餓難忍,便跑去找你祖母,因為你祖母參加“擔水利”(用人海戰術,挑土筑堤,令河水改道,當時簡稱“擔水利”)的義務勞動,中午可得到幾塊黑色的豬康餅(谷加工成米的過程,產生一种粉狀物,用來喂豬,故稱豬康,將之加工成餅,叫豬康餅)。我去到的時候,你祖母在烈日之下,正將最後半塊豬康餅放入口中,看到我滿頭大汗的跑來,從口中掏出那半塊餅塞進我的嘴裡,我含著眼淚,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將那半塊黑色的餅,和著那一份偉大的母愛,嚥進肚子裡。此事,在我心底裡留下永不磨滅的烙印,我發誓長大後,一定要讓你祖母過上好日子。事後,我再也不忍心在那個時間去找你祖母。

我未滿14歲就跟隨你爺爺做泥水小工,賺取每天1元人民幣的工錢。年紀小,力气不夠,挑著二桶沉重的泥漿,走起來左搖右襬的。我的工資,全由你爺爺支取,我自己則得到2元零用錢。爸爸自小就是個不懂花錢的人,到了月底,當你祖母為沒有家用而煩惱的時候,我就原封不動地將那2元交給你祖母,每當她接過那2元錢的時候,臉上總展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笑容。

想不到爸爸四、五十年前的窮困生活,會在今日的香港重現。

故事令我哀傷,更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慚愧。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4月28日19:40於香港

第28封信 ( 離別第58天)

親愛的女兒:

你好!

今日又是到文化中心擺檔的日子,但爸爸近來除了給你寫信,甚麼都不感興趣,甚至對街上的靚女也懶得望一眼,連每逢去文化中心擺檔那一點點興奮也消失了。

全日生意不算好,純利只有1400餘元,不過也足夠一個星期的開支了。第一個來光顧的是個西方遊客,他買了二套降落傘和三個後備傘,合共58元,付了60元,當我找還2元給他的時候,他搖搖手表示不用找了。相對一些常常要求減價一半的內地遊客,我較喜歡此類豪爽的西方遊客。

記得三年前,我在文化中心“走鬼”(意指不合法)擺檔的時候,為了吸引人客,爸爸總是在現場不停地作發射火箭降落傘表演,有一次,一個很肥的很有福相的西方女遊客,走過來給了我20美元,那時降落傘只賣10港元一套,我連忙裝好15套降落傘給她,她卻搖搖頭不肯要,我莫明其妙,又不懂英文,不知她在說甚麼。這時,在旁邊一個懂英文的先生翻譯給我知,原來她以為我在賣藝表演,所以打償給我。後來,她明白我不是在賣藝,為這個美麗的誤會,哈哈大笑起來,依然硬是留下20美元。

又有一次,有一個人(我羞於說出他是那裡人),他買一套降落傘,卻將二套降落傘重疊在一起拿走,不留意的話,很難發現,但結果,還是給我發現了,我說:你拿多了一套,他竟沒有臉紅,施施然還給我一套,揚長而去。連我自己,也覺慚愧。

這一期的藝墟,有一檔買首飾的,價錢很便宜,人稱十元店,生意很好,影響到爸爸的首飾十分滯銷。近幾個星期不見她來開檔,爸的首飾又好銷起來,但爸爸卻不感開心,因為爸擔心她們出了甚麼事,但愿她是有了更好的發展,才不來開檔吧!

好吧,有點眼睏了,不說了。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4月27日11:59於香港

第27封信 ( 離別第57天)回憶一

親愛的女兒:

你好!

翻看舊相冊,往事歷歷在目:一九七八年十二月,爸爸孤身由窮困的故鄉移居香港,打點好之後,你媽媽隨即到來相聚。不久,你大家姐加入這個貧窮的小家庭,由於我們當時的居住環境很差,收入也少,被迫將你姐送回鄉下托養。在毫無計划下,你急不及待,不甘後人地闖進了你媽媽的肚子。但是,你又好象有點抗拒這個人吃人的世界,過了預產期,依然不肯出來。結果,在醫生使用催生劑下,你才乖乖地來到我們的懷抱。在你學懂叫爸爸的時候,我們決定送你回鄉下與你家姐作伴,因為你姐在那裡被養得胖嘟嘟,白雪雪的很可愛,那知,那裡的水土完全不适合你,自去到第二天起,你就一直垃肚子,且有低燒。一個月後,我和你媽日夜兼程接你回港。但一切已徑太遲,今日的悲劇已在那時种下。那個鄉間庸醫,在你生病的一個月裡,對你注射了過量的慶大霉素(一种當時在國內新面世的抗菌素),奪去了你的聽覺。也造成了爸爸終生的內疚。

回到香港,我們立即將你送到瑪嘉烈醫院,那時公立醫院的規矩十分混帳,不准病童的親人探病,只能在一個指定的窗口排隊問病情,爸每天都排在第一位,問了三天,都回答說沒有好轉,問:給服甚麼藥,答:不用服藥,痾清肚裡的東西就會好。爸心急如焚,連忙簽紙接你出院。將你抱在懷中,輕飄飄的,又瘦又弱,哭聲象隻小貓在嗚咽,爸心如刀割,淚水滴在你的小臉蛋上。爸爸向上天禱告:天老爺如能保佑你痊愈,我愿減壽十年!這是爸心中的秘密,本打算永遠不給你說的。

爸爸將你送去私立港安醫院,大夫立即為你用藥。我和你媽日夜輪流守護著你,你睡在一張四面有圍欄的小病床上,晚上,總要捉住爸的手才能安眠。五天後,你終於出院回家,爸再用燕窩,高麗蔘等中藥,給你調理,你才慢慢地恢復了元气...

爸的思憶沒完沒了,但夜深了,明天再聊吧!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8年4月26日11:30於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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