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

你好！

今天，爸爸依舊寫小說給你看。

第五章     重聚

一九七九年一月初，夏露順利到達香港，跟隨蔣天路在申江酒樓任職見習知客。有女工與夏露開玩笑說：如果你再遲些來，恐怕你老公會給人家搶走啦。夏露哈哈笑道：“我這個天路呀，是天底下最老實的男人。如果真有女人喜歡他，只要他高興，我也不介意。”大家聽罷，都笑夏露假大方。

申江酒樓經理趙國豪，是老闆的親侄兒，仗著是皇親國戚，經常胡作非為，找機會調戲有姿色的女職員，有人不甚受辱，辭工而去，有人為了保住工作，只能啞忍。伙計們背地裡給他起了個“淫蟲”的花名。

一天夜晚，天路正在大堂收拾碗碟，有個女侍應走過來小聲對他說：“快到貴賓房去，夏露可能有麻煩。”天路三步拼作二步，走入貴賓房，見到“淫蟲”經理正在對夏露毛手毛腳，夏露驚慌地不停閃避，已被差不多迫到牆角，只要天路遲來一步，後果不甚設想。此時天路見狀，不禁怒火中燒，一個箭步上前，揮拳向“淫蟲”頭部擊去。“淫蟲”聽得背後腳步聲響，轉過頭來，剛好迎個正著，那一拳重重地打在他的鼻樑上，但見鼻血直流，“淫蟲”痛得嗷嗷怪叫，作出瘋狂反撲。倆人由貴賓房打至酒樓後巷，“淫蟲”的幾個手下聞訊趕來，加入戰團，蔣天路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擊倒在地，眾人仍是不肯罷手，對著倒地的天路繼續狠狠地拳打腳踢。夏露尖叫著撲在天路身上，吳桂蘭亦發瘋般推開各打手，平時不滿“淫蟲”的伙計紛紛出來勸架。“淫蟲”等人這才停下手來，“淫蟲”凶惡地對蔣天路和夏露說：“大陸仔！你竟敢在我的地頭動手打我，真不知死字怎寫。你們現在被開除了，快給我滾！”

好吧！今晚又暫寫到此。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20日22：04於香港

你好！

爸爸又來寫小說給你看了。

第五章     落腳     ﹙三﹚

再說夏露收到蔣天路的來信，知道他已安頓好一切，立即著手開始申請赴港。卻發現因天路走得急，小倆口還未領取婚姻登記證，沒有結婚證，證明不了倆人的關係，便沒有申請赴港的先決條件，夏露為此甚感焦急。她將困難告知生產隊党支部老支部書記。老支書親自出馬，帶著夏露到婚姻登記組，那裡的人，跟老支書非常熟絡，結果，由老支書代蔣天路簽名，夏露順利取得結婚證。

夏露按天路的指示，將天路由香港寄回的藥油、藥品等，分給每個曾幫忙過天路的人，自然是皆大歡喜。其時，社會風氣已經逆轉，有海外關係的人，由被人監視，甚至抓去批鬥，變成了被人羡慕，被人巴結。

夏露將填好的赴港申請表交給老支書，老支書說：“這一次，不用你自己奔走了，交給我們去辦吧！”

六天後，老支書親手將來往港澳通行證交給夏露，這是一張有史以來，最快批出的來往港澳通行證。

老支書告訴夏露，農場總部党委書記說，明天會到深圳出差，可順道送夏露一程。夏露一聽，自是大喜過望，因為有消息傳來，由於過境人數眾多，深圳海關不勝負荷，可能要限制每日出境人數，為恐生意外，夏露必須趕在實行限制名額前出境。現在有党委書記以出差為名，用小車相送，自是不會耽誤。

好吧！今晚又暫寫到此。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19日20：54於香港

你好！

由於昨天“走鬼”生意很差，爸爸決定今天重返文化中心開檔。

一早起來，不知何故，有點暈陀陀的。吃過早餐，到街市買回今晚的菜，便出門去。臨出門前，覺得有些東西未帶，但就總是想不起是甚麼東西。坐車到了你媽在重慶大廈重慶站三樓的小店，准備搬出貨箱和掛首飾用的二塊鐵網時，才記起是沒帶小店鐵閘鎖匙。只好坐車回家拿了鎖匙回來，打開了店門，搬出貨箱和鐵網。爸爸拖著貨箱走到手扶電梯前，電梯竟停住了。爸爸跑去找來當值的靚女管理員，她用鎖匙開了好幾次，電梯卻絲毫不動。她攤開倆手說，壞了。因為這是舊式商廈，故沒有升降機。沒辦法，爸爸只好咬牙提起這沉重的貨箱，靚女管理員見狀，也來幫上一把，才得以順利走下二樓。

到了文化中心開檔，發現不見了二塊鐵網，細心回想，知道是將它們遺留在你媽小店門口。趕快回頭尋找，還好仍在那裡，沒讓別人當廢鐵拾了去。

雖然一早就經歷了這麼多不順利，但爸爸并沒有發怒。依然用心地經營自己的小攤檔，只可惜今日人流實在太少，無論爸爸怎樣努力，也只做得300多元生意。

回到家裡，小妹拿出一件很漂亮的冷衫，說是她和你大家姐合份買來送給爸爸的。有禮物收，爸爸一高興，黑仔日就這樣過去了。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18日21：39於香港

你好！

爸爸今天出外擺檔，遇到一位故人—姜醫生。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我們住在西營盤梅芳街，離他家很近，爸有時會帶你和大家姐去他家玩。那時我們很窮，爸媽連汽水飲品也捨不得買給你們喝。每到他家，他總拿出各式各樣的飲品請你們喝，你和大家姐趁機喝個痛快，直喝到肚子漲漲的才回家去。

有一年年初二，我們倆家人相約去看煙花，人太多，你和大家姐看不到，爸爸和姜醫生便讓你們騎膊馬，大家姐騎姜醫生，你騎爸爸。但當煙花開始發射時，你卻嚇得哭起來，我們只好回家去。你小時候，真的很膽小喔。

姜醫生是爸爸在農場時的好朋友，是爸爸舉行婚禮時，唯一的一位客人。爸爸曾欠他一份人情。爸爸臨來港前，親自帶他去認識爸爸在公安局的朋友，不久，他也舉家移民香港。爸爸算是了郤一件心事，將欠他的人情，倍數的還給他了。

今天我們相遇，各自說起近況，原來姜嬸嬸已在2006年9月8日上天堂去了。他問起你現在做甚麼工作，爸爸很傷心地告訴他，你在今年三月一號跳樓移民了。他歎息一聲說：“很可惜呀！咁叻女。”爸爸別過面去，不讓他看見眼中的淚花。

我們又談起你妹的病，他安慰爸爸說，雖然這种病目前無法根治，但他有二位患這种病的朋友，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叫爸爸不用擔心。

爸爸和這個幾十年的老朋友，在滿感欷歔的情懷中揮手道別。爸爸不知道，我們的下一次相遇，又會是在甚麼時候？

你好！

小妹自出院回家，經過爸爸的悉心調理，服食了二次高麗參湯，一次血燕窩，精神已恢復原狀。連續幾天的尿液蛋白含量測試，亦都全變回零，一個“十”﹙加﹚都沒有了。如果小妹的病能得到徹底痊癒，爸爸便死也瞑目了。

再過幾天，就是你大家姐的生日，爸爸希望，你在遙遠的他方，也能象往年一樣，誠心祝你大家姐生日快樂！

農曆年又炔到了，這幾天，爸爸對你倍加思念，閉上眼睛就見到你。你請個假，回家吃餐團年飯好嗎？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16日23：50於香港

你好！

你好！

爸爸又來給你寫小說了。

第五章   落腳

蔣天路一早起來，吃過鄧家大嫂煮的早餐，便打算出外去尋找工作。鄧家大哥對他說，附近有一間申江酒樓，可能請人，叫他去碰下運氣。蔣天路依言找到酒樓，向老闆說是來找工作的，老闆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黑得發亮，肌肉結實，身體強壯，樣子英俊的年青人，滿心歡喜地說，他的酒樓雜工，昨天剛辭了職，問蔣天路願不願意屈就。蔣天路連連點頭答應說：“甚麼屈就，你肯收留我已是求之不得。”老闆說：“如果行的話，你現在就可以開工了，每月人工980元，包吃包住。”蔣天路聽罷，不禁喜出望外，心想在農場每月工資才24元，現在每月有980元，折回人民幣也將近300元，還包吃包住，以後爸媽在鄉下可有好日子過了。那种感覺，猶如到了天堂一般。高興地答道：“行，現在就開工。”

老闆領蔣天路去換了工作服，將他交給了領班。領班帶天路走了一轉，告訴他要做的工作，都是些收碗收碟的眼見工夫，自然難不倒天路。在農場做了十餘年苦工的天路，幹起活來，好象有用不完的力氣，一個人頂二個人用，又喜幫人，甚得酒樓上下歡心。

當日收工後，天路回到天安臺，一再道謝，辭別鄧家兄弟，住到酒樓宿舍去了。

次日，天路向老闆預支了100元工錢，到入境處辦領身份証，再到大東電報局，給家裡發了封電報，免卻大家掛念。

好吧，今日又暫寫到此，明天再見。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15日21：40於香港

你好！

爸爸又來寫小說給你看了。

當鄧氏夫婦知道將天路在香港仍沒有落腳的地方時，感到非常吃驚，將天路的這種膽量，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

鄧飛與太太商量一會之後，決定邀請將天路隨他們一起去他們的大哥那裡。

鄧飛的大哥租住在荃灣白田壩天安台其中一個房間。蔣天路隨著鄧飛來到，見那間子房不足40平方尺，裡面擺放了一張二層碌架大床，再沒轉身的餘地。哥哥一家四口睡上格，鄧飛一家三口睡下格，蔣天路就只好睡在門口露天的水泥地板上了。

鄧飛的哥嫂熱情地招呼大家吃過晚飯。蔣天路跟著鄧飛到附近的一個垃圾堆拾回一塊門板，用破布抹干凈，擺在門口地上，那便是蔣天路的床了。還好當晚天氣不太冷，蔣天路亦正值壯年，將僅有的一套替換衣服也穿到身上，找來一根木頭作枕頭，蔣天路睡到“床”上，將一疊報紙蓋到身上，抬眼數著天上的星星，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爸爸今日與你媽一起到深圳跑了一趟，帶回一些在新年期間售賣的貨品，花了不少時間。今晚的小說就暫寫這麼多，明天再見。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14日21：53於香港

你好！

又到爸爸寫小說給你看的時間了。

第四章   天亮   ﹙二﹚

蔣天路帶著一套替換的衣服，辦理好過境手續，按規定換了20元港幣，跟隨人群，向香港關口跑過去。在蔣天路的前面，有一家三口在匆匆地向前走，丈夫挑著一大擔行李，懷孕的妻子手拖住一個約三歲的小男孩，雖然有點狼狽，但三人的神情，卻是無比的興奮。突然，小男孩被撞倒在地，受驚而哭起來。蔣天路見狀，一個箭步超前，抱起小男孩。夫婦二人走過來，連聲道謝。那孩子被蔣天路抱在懷裡，也不見生，就似是早已認識一般，伏在蔣天路的肩膊上。蔣天路對夫婦二人說：“就讓我抱著他過境吧。”夫婦二人一再道謝，也不反對。就這樣一行四人過了香港海關，登上開往九龍的火車。卻聽得乘務員罵道：“大陸仔，剛到香港就想坐頭等位，你有沒有錢呀？”來到香港，大家已是萬分高興，也不怪乘務員無禮，反正是大鄉裡出城，許多事物規矩都不清楚，給人說一、二句在所難免。

四人乖乖走下頭等車廂，轉往普通卡坐好。古老的火車，冒著濃濃的黑煙，轟隆轟隆地開動了。

在火車上，大家交談起來。真是無巧不成書，原來那一家人姓鄧，是蔣天路的同鄉。先生叫鄧飛，太太叫陳虹，兒子叫鄧小龍。蔣天路也向同鄉作了自我介紹。

好吧，今晚又暫寫到這兒，明天再見。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元月13日21：57於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