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 傷痛依舊

去年今日,我的愛女李菁,捨棄塵世,離我而去。

金烏飛,玉免走,不覺一年過去了,時間的流水沖不淡我內心深處的悲哀與慘痛;生活的淒風拂不去我胸腔裡面的思念和牽掛。

有時走過樓層高處,憑欄俯首下望,一把聲音在耳邊說:跳下去吧!只要你跨過欄杆,向下一躍,就能與女兒相聚了。但是,我沒有那一剎間的勇氣。因為這個世界還有我放不下的家,放不下的年邁母親。

夜裡,我躺在床上,臨睡前,總在心中默默禱告:就讓我沉沉地睡去吧!永遠不要再醒過來。

來自社會上和網絡界裡熱情的慰問、支持和鼓勵,大大減輕了我的痛苦,是我繼續前行的強大動力。

女兒生前,是個熱愛政府,支持政府的好孩子,無論她在見工時遭受過多少委屈與歧視,從不向政府作出投訴,更別說透過傳媒作公開的指責了。

但是,官方給我們的慰問幾乎是零,不但如此,在女兒走後第54天,我收到勞工處展能就業科給女兒的就業推介信,為此,我寫了一封信給張建宗局長,至今沒有回覆。

去年的十一月五日及十日,我又收到社會福利署的公函,莫明其妙地叫我女兒去申請高齡津貼。再次在我的傷口撒鹽。

政府方面的冷漠和捉弄,令我對其徹底失望,乃至反感。

我曾透過不同方式,多次要求政府關注香港聾人及傷殘人仕被社會歧視的現象,設法改善他們的就業狀況,以免悲劇重演。結果,我的聲音在他們的耳裡,只是一個屁。特首在他的施政報告中,連半句有關該方面的話也懶得說。這也怪不得人家,誰叫自己是個沒權沒勢的升斗市民呢。

經常在電視上看到胡錦濤總書記和溫家寶總理去探望弱勢社群、愛滋病人和傷殘人仕,期望我們的國家領導人,來日再到香港,也去探望一下香港的傷殘人仕。讓這一群不幸的人們,可以感受到更多的人間溫暖。 也可藉此敦促特首對香港的傷殘人仕要多加關心。

將近十年前,箐兒到美國讀交流生,我每日給她寫一封家書。她辭世不久,我發現她在互聯網留下的網誌「凝望」,逐決定在她的網誌裡照樣每日給她一封家書﹙最少1001封﹚,以寄託對女兒離逝的哀思。至今已寫下了345封。

這一年來,由於經常流淚,視力衰退得很快,令我相信小說、戲劇裡,人在極度悲痛的情形下,哭盲雙眼的情節。

希望有輕生念頭的朋友,到我們的網誌「凝望」來看看,看一個斷腸的老父,是如何傷心地哭泣。從而打消求死的念頭,為生你養你的父母,為身邊愛你的親人朋友,為自己的明天,勇敢地,好好地活下去。

一個依然沉浸在無盡的悲痛與思念中的父親:老羊狼一世

2009年03月01日於香港

第345封信 (離別第365天)去年的今日

親愛的女兒:

你好!

今天是星期六,許多人都外出尋找快樂。爸爸留在家中,靜靜地思憶往事,彈指之間,你離去已經整整一年了,去年今日的這個時候,你和爸爸媽媽一起吃晚飯,席間,你認真地向爸媽請教與人相處之道,飯後,你還叫媽媽抱抱。

那知,万想不到,第二天,你便悄悄的走了。你為什么不跟爸媽說一聲再見?不,你已經跟爸媽作了訣別,就在去年的今日,你叫媽媽抱抱的時候。只是爸媽蠢,沒有想到而已,我們是一對不稱職的父母,心中有愧啊!

我們到衛民樓地下,看著你躺在小小的帳蓬裡,那扭曲了的、冰冷的身軀,用撕心裂肺,呼天搶地的哭聲送你上路,但是,孩子,你再也聽不到,你已回歸大地的懷抱。

那是個人人都要去的地方,總有一天,爸爸就會來與你相聚。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02月28日20:10於香港

菁兒昔日留美,爸爸的家書(六)

菁菁,親愛的女兒:

你好!

昨天,爸爸在故鄉的一間酒樓擺了二圍酒席,給你嫲嫲慶祝生日,開席前先唱生日歌,切蛋糕,敬茶。你嫲嫲開心到不得了。想想也慚愧,你嫲嫲今年80歲人,是第一次有人正正式式為她開生日會,爸爸真是一個不孝的兒子

今天一早,和你妹妹起床趕回香港。九點鐘開車,當時天色晴朗。過了吳川,陽江地界,就開始見風雨。昨晚,有颱風在深圳登陸,香港掛起八號風球,所以客車越接近深圳,風雨就越大。客車在暴風雨中,以100公里的時速,呼嘯而前。爸爸心中一陣激蕩,彷彿看見你,如同這客車一樣,在未來一年,於暴風雨中,沖破重重困難,以不可阻擋的氣勢,駛向自己的目的地。

這兩天,你妹妹在鄉下又發燒了,她真是一個豆腐兵,每次回家鄉都會發燒,真拿她沒辦法。你千萬不要像她,你要強強壯壯,蹦蹦跳跳地回來見爸爸。

請代問你美國的爸媽好!

哥哥、姐姐好!BB仔好!

祝你

身體健康!學業進步!

                                                                                    爸爸

                                                                                    23-8-1999 于香港

小小羊兒已回家﹙轉貼﹚

金婆婆 | 05/03/08 | 思念

幾天沒有上這裡,今天一開草飛的小羊,好好休息吧!嚇得呆了一會…眼淚滾了出來!

近日的新聞太哀傷了,逃避看!

羊狼,

您走好!

當我在想下次聚會可以帶阿嘈一起來,讓妳們互相勉勵的時候,對…是一個說話有問題的跟一個聽覺有問題的相見,您先走了!

還記得在聚會上您輕輕的自我介紹,然後我在後面跟您說話您那敏捷的轉頭,告訴我您是弱聽的,看在眼裡您讀唇的能力很好,我還在上個星期見到我的一個嚴重弱聽的前下屬,我不理他約了朋友硬把他帶到阿嘈的媽媽面前鼓勵她們一番的時候我還在想起您!

孩子,累就休息吧!

寫得有點亂,對不起!

第344封信 (離別第364天)

親愛的女兒:

你好!

夜幕又降臨了,爸爸獨自站在露台前,望著矇矓的夜空,向遠方伸延,看不見盡頭。孩子,在那盡頭之處,可是你居住的地方?有沒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去到你那裡?讓爸爸來探探你。爸爸早前燒給你的電話,你可有收到?如果開通了線路,別忘了給爸爸打個電話,免得爸爸日夜牽掛。

如果爸爸居住的空間和你居住的空間,沒有阻隔,那該多好,如此一來,你便可以回到爸爸身邊,讓爸爸可以再好好地照顧你。在你離去將近一年的日子,爸爸等著你回來。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02月27日20:32於香港

小羊,好好休息吧!﹙轉貼﹚

jovi | 3rd Mar 2008, 12:04 PM | 感覺生活, 小女人日記 | (1584 Reads)

好難過!真的好難過!為什麼竟然真的是小羊!
昨天我在網絡上看到這
新聞的時候,我就想起小羊,在寫昨天的BLOG文回應時,我也在想著小羊!


想起她,不是因為我認為會是她,我才不相信她會有此決定!我想起她,是因為新聞中所形容的人真的很似她--成績很好﹑人很聰明﹑失聰﹑求職路弄得身心疲勞,失聰給她的困局……

在上次的聚會中,遇見她,由於我曾在聾童學校工作過,所以當我聽見她說話的聲音時就知道她的失聰是很嚴重的,一般有如此障礙的人的口語表達都會較遜,有一些這樣的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因自己跟其他人不同,若得不著鼓勵多說話,他們會漸漸變成「啞」。事實上,聾人大都擁有正常的說話功能,只是因為聾每每影響他們學習說,所以才漸漸成為「聾啞」!

可是小羊不是啞的,她說話的聲音雖細如柔絲,但她說得很好,跟我們一樣,那天聚會她還會跟大家說笑。她有主見,分析力強,過去她求職不順利,她會用正面的分析來安慰自己……那天聚會的她是個樂觀的女生,我沒法相信這真的會是她!

她在BLOG上的文章卻好像愈寫愈灰,不,其實是有點反覆的,她有時表現很灰,有時卻又充滿對生活的投入,我相信她是一直在努力讓自己堅強起來面對生命的!

我要怎麼說?
我痛恨那天我沒有跟小羊再多聊幾句!
天,什麼也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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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
妳絕對不是失敗者,你是真的生命戰士!
沒有人會責怪一個已經盡力戰鬥的人,我知道妳只是太倦!
我知道妳也不想走的,只是太倦!
朋友,好好休息!

草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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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兒昔日留美,爸爸的家書(五)

菁菁,親愛的女兒:

你好!

爸爸今早五時起床,帶著你妹妹返回故鄉。一方面給你嫲嫲慶祝八十大壽,一方面處理一些事務。

一路上,看著路旁風光,但見兩邊的落葉松,清明回家時,還是光禿禿的,現在又都長滿了綠葉,一片生機。田裡也插滿了秧苗,遼闊的稻田,隨風翻起陣陣綠色的波浪,甚是壯觀。農夫辛苦一輪,等待秋收了。

你現在也象農夫一樣,播种插秧,只要你辛勤努力,將來一定大有收獲。

回到故鄉,爸爸又想起與你一起在江邊垂釣的逍遙日子,你還特地將那段日子的經歷,寫成一篇文章,刊在報紙上,可惜該文失去了。不知何時何日,才又可和你一起,再過過那些逍遙自在的日子。

現在已是深夜11:00,爸爸覺得有些累,眼也睏了,明天再談吧。

請代問你美國的爸媽好!

哥哥、姐姐好!BB仔好! 

祝你身體健康!

爸爸

21-8-1999于吳川

第343封信 (離別第363天)懷念往事

親愛的女兒:

你好!

最近,爸爸的第二故鄉徐聞縣的同學,在徐聞縣搞了個1968年,原廣州軍區生產建設兵團七師十四團,徐聞縣下鄉知青聚會。爸爸因為抽不出時間,沒有返回去出席,心中有點遺憾。其實,爸爸讀完中一,就爆發了文化大革命,嚴格來說,只是個小學畢業生,不知何故,莫明其妙地做了知識青年。

他們聚會後,爸爸得到他們的一張通訊彔和一幅合照。看著這些闊別了40年的戰友的近照,爸爸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覺。

爸爸今天忍不住按通訊彔裡的電話號碼,打了個電給一個要好的隊友。得知當年的知青中,仍有一個隊友生活在窮困之中,他因為人生得倭,頭大大,嘴巴很闊,常給人家取笑,但卻是一名象棋好手,是爸爸在棋壇中的一個勁敵,當年只要我們二人對弈,必定吸引一班棋迷觀戰。只有在棋壇上,他才覓得自己的尊嚴。

知道他的日子過得不好,爸爸有點擔心,很想抽個時間回去看看他。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02月26日23:32於香港

菁兒昔日留美,媽媽的家書(二)

李菁,我的乖女:

你好!

你同我們分開將近一星期了,在這些日子裡,媽覺得好像度日如年,在家裡聽不見你的聲音,看不見你的影子,在開飯的時候,經常搞錯,還拿你那份碗筷出來,後來發覺又搞錯了。

在別人那裡,你要事事小心,盡量不要錯,學會了解別人,幫助人,保護自己。你身體差,不舒服要看醫生,要小心保重。你的護照和機票要保管好,錢不要亂放,免誤會,總的來說,一切小心! 

過兩天就開學了,在新的地方,家庭,學校老師和同學中,他們是否接納你,你是否習慣?我感覺中困難重重,如果真的超出你的能力,就放棄回來媽媽身邊,在香港一樣能學英語和讀書,一樣有作為,如果處理不好,你自己身體受害,怎向媽交代。 

媽見你開心,健康也就高興了。 

祝你身體健康!

代問美國家人好!                                                    

21-8-99

菁兒昔日留美,爸爸的家書(四)

菁菁,親愛的女兒:

 

你好!

 

明天我有事要返回故鄉吳川,過幾天才回來。所以今晚提早給你寫這封信,明天寄出。後天的信要故鄉寄出了

 

今天去蘇醫生處取聽覺圖,蘇醫生很高興,他叫我代他向你轉達的開心和祝賀。現在我將圖的正本寄給你,你保管好。我留下副本。

 

剛才我打電話給施姑娘,她說表格要在930日前交回,而推薦信可在1016日才交。照你自己估計一年之後,你可入讀美國的正式大學嗎?或者等開學十幾天之後,你再作一次評估。覺得可以的話,就將未填好的部份填好趕快傳真或寄回,我叫你姐幫你打字填好交上。而推薦信可在十月初請你美國的中學校長寫一封,「何官中」校長寫一封。如美國校長不肯寫,我再設叫其他人寫。你只要填好自己的部份,別的文件,爸爸會為你處理得好好,你不用擔心。

 

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怎麼說,還是明天再說吧!

請代問你美國的爸媽好!

哥哥、姐姐好!BB仔好! 

祝你身體健康!

爸爸

20-8-1999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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