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

親愛的女兒：

你好！

下午二時二十八分，爸爸站在電視機前，與遠在四川舉行追悼會的人們，一起為一年前在地震中遇難的同胞默哀。

看著電視螢幕上那悲壯的場面，那一處處的廢墟，廢墟下依然埋著原本天真活潑的孩子，爸爸想起了你，忍不住又流下男兒淚。

廢墟下被埋的孩子，也象你走時一樣，圓睜雙眼，沒法合上，他們的眼神充滿恐懼與疑問。女兒啊！你還有爸爸來親手撥合你的雙眼，那些被豆腐渣工程所掩埋的可憐的孩子，有誰來為他們撥合雙眼？舒解他們的怨恨？一年後的今天，官方調查結果：「沒有證據顯示有人要為豆腐渣工程負責。」嗚呼！陽世間沒有講理的地方。爸爸惟有寄望在你的國度，為他們找出真相。希望女兒你勿嫌辛苦，詳細查清豆腐渣工程建造者的罪行，記錄在案，交給周恩來總理﹙http://contact_ching.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1096164第8封信﹚，讓總理稟報閻王爺，由閻王爺來定他們的罪。

今天的追悼活動沒見溫家寶總理露面，爸爸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古以來都是好官難做。國民党將現今中國朝代稱為「民國」，共產党即稱為「社會主義」，爸爸說，兩者皆非，她只是五千多年封建皇朝的延續…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5月12日下午8：46於香港

在四川地震一週年來臨的悲痛時刻，本Bolg主懷著沉痛的心情，向長眠於廢墟下的同胞亡魂致哀！

希望當局對豆腐渣教學樓工程認真查明真相，以慰數千名遇難學生在天之靈，讓他們早日得以安息！

菁菁，親愛的女兒：

 

　　你好！

 

　　最近接二連三收到你的信。爸擔心這樣會影響到你的學習。學習要緊，家書少寫不要緊。你有什麼要說的，留著爸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個痛快。當然，如果有心事要寫出來心中才覺舒暢的，就一定要寫。

 

　　孩子，隨著年歲的增長，你會覺得需要有異性朋友。異性的友情，會像一道道清泉，流進你的生命，帶給你快樂、歡笑、勇氣和寄託。希望你不要太過男性化，不要對異性朋友擺出一付不可接近的模樣，讓人望而却步。但現代人虛情假意的也不少，你要小心上當受騙。

 

　　爸爸的青少年，雖然在窮困的奴隸般的勞役中渡過，但一直都有女孩陪伴著，我們之間的友情非常純真，沒有半點越軌的行為。回想起這些女孩子，我的內心依然非常感激她們。爸爸給你說這些，是覺得你不善於結交異性朋友。爸的意思不是想你胡亂結交男孩子，而是希望你經過認真分析考慮之後，覺得這個男孩是可以結交的，就不妨發展一段純真的友誼，閒時互相訴說心事，就不會覺得孤單，煩悶了。

 　　秋天就快過去，冬天將要來臨，你要注意添衣，以免著涼。相信你很快就可看到滿天的白雪，天地一片白茫茫的，爸爸也不懂怎樣來形容這樣美麗而又純潔的雪景。文化大革命串連的時候，1967年的春節，爸在湖南的長沙渡過，有幸看到那種雪景。真是終生難忘：那晚爸住在一間旅館的樓上，早上起床，推開窗戶，窗台上堆滿了積雪，放眼遠望，天與地連在一起，真是壯觀，爸爸順手抓起窗台上積雪，大力地扔出去…。往事，現在回想起來，仿如在昨天。之後，爸就再沒機會到北方去。等你回來之後。爸一定要你陪著，再到那北方去一趟，看看雪景。

       代問接待家庭一家人好！

       祝你學業進步！身體健康！笑口常開！

                                                    爸爸

                                              9/10/1999下午11:50 　于香港 

親愛的女兒：

你好！

這是一件鮮為人知的往事，爸爸從沒對人說起過。三十多年前，爸爸所在的農場，有三個廣州知青，在當地向沿海漁民購買漁船，打算由海路偷渡到香港。結果給接洽的漁民出賣，於登船當晚遭公安拘捕，經公審後，被判處三年勞改的徒刑。這三位青年，選錯了偷渡地址，如果在廣州初次偷渡，最多被拘留幾十天，就會獲得釋放。

三年刑滿，三人重返農場，其中一個叫亞群的分配來與爸爸同房。看著他那菜黃色略帶浮腫的臉孔，爸爸知道他在獄中受了很多苦，對他寄予深切的同情。

當時爸爸任職連隊事務長，掌管著全連隊大、小一千多人的柴米油鹽。有一晚，爸爸在廚房隔鄰的倉庫兼辦公室裡記帳，亞群來打熱水沖涼，順便將裝開水用的行軍水壺放在爸爸的辦公桌上。他在廚房旁邊的沖涼房沖完涼，返回爸爸的辦公室，準備拿了行軍水壺裝滿開水就回宿舍去。爸爸指著倉庫裡的二大籮鴨蛋對他說：拿些鴨蛋回去補下身子吧。他也不客气，隨手裝了二、三十隻鴨蛋在沖涼桶裡，再在上面鋪上一層米，那時知青或老工人到廚房買米是很平常的，沒有人會起疑。爸爸又給他的行軍水壺裝滿花生油﹙煎鴨蛋要用花生油﹚，他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大搖大擺地將鴨蛋和花生油帶回宿舍。自此，他一日三餐都有鴨蛋吃。不久，他就變得容光煥發，身體健康明顯好轉。爸爸來港不久，傳聞他也返回廣州，爸爸亦曾托廣州的朋友找過他，卻無法尋得他的下落。

幾十年來，爸爸每想起這件往事，總覺得有點悔疚，雖然爸爸沒有享用那些鴨蛋和油，但已經侵蝕了大家的利益，辜負了老工人對爸爸的信任。這也可算是一种貪污行為吧。

爸爸慶幸自己與你一樣，不喜歡安逸的生活，最終放棄繼續做事務長，選擇投奔香港，如果留在大陸，說不定會變成一名貪官。現在爸爸靠自己雙手勤奮工作，養活一家，活得坦蕩，吃得香，睡得甜。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5月11日下午9：28於香港

菁菁，親愛的女兒：

 

　　你好！

 　　閒來無事，聽一些懷舊的歌曲，看魯迅的小說《故鄉》。一時思緒翻湧，憶起許多童年往事。有一首舊歌的詞有這麼二句：“時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憶童年時…。”爸的童年，是個孩子王，附近的孩子，都聽爸的，爸說：不要與女孩子玩，那才是有英雄气的男子漢，就所有的小孩都不與女孩子玩，我們常借一些小事，欺負她們。後來，爸讀寄宿中學，跟著文化大革命開始，之後就上山下鄉，離開了這童年生活的地方。那左鄰右里的三個女孩子，也走爸爸走的路，上山下山鄉，但她們都去了海南島，爸只去了離家二十多公里的本地農場。自此，童年的朋友，就很少見面。有時回家，偶然也遇見她們一、二會，她們都長大了，樣子也變得好看起來。爸想起童年的惡作劇，總覺得有點不自在。但她們却完全沒事一樣，還很喜歡跟爸談心。當爸提起童年的事，問她們是不是很憎爸，她們都說沒有，在她們心裡，爸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大哥哥。後來，有個女孩未婚有了小孩，還來問爸應怎麼辦？爸就告訴她，如果你與孩子他爹是真心相愛你就回去告訴她，然後結婚。否則，應作人工流產。此後，再沒見過她，也不知她怎樣處理了。爸又覺得自己有點像《故鄉》裡的閏土，又有點像魯迅。爸的少年像閏土那樣，喜歡到野地去了捕雀鳥，提黃鼠狼、蜥蜴。爸的捕雀術却比閏土高許多，不用在那裡守候，拉繩子。爸的捕鳥器是自動的，將一只蟋蟀套在捕鳥器的機關上，只要雀鳥啄吃蟋蟀，捕鳥器就自動蓋下，將雀鳥罩在裡面，但爸沒有閏土後來的辛苦。爸也是像魯迅一樣長年漂泊在外的人，却沒有他的文采。讀到魯迅與他母親見面的時候，爸自然想起了你的嫲嫲，一九六O年，全國大餓荒，餓死的人數以萬計，你嫲嫲去參加一個水利工程，擔土築堤，可以額外分得每餐二块用豬糠造成的黑色的餅。（注：豬糠，是指將谷磨成米時分離出來的一種粉狀物，呈淺黑色，用作喂豬，故名豬糠。﹞一天，爸到工地去找你嫲嫲，當時，正值正午，烈日當空，你嫲嫲見到爸，就從口中拿出這半块餅，給你爸吃，這一幕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在爸的腦海中，永遠不會磨滅，爸發誓，長大之後，一定要讓你嫲嫲過好日子，但爸爸長大之後，長期離家在外，沒有好好地在你嫲嫲身邊侍奉她老人家。最近這次回鄉，見到你嫲嫲又老了許多，還患了風濕關節炎，左邊腳的膝關節腫得很厲害，你五叔從裡面抽了不少黃水出來。吃治關節炎的藥又會頭暈，走路十分艱難，爸爸看著她，很心酸，難受，感到沒有盡到做兒子的責任，真是心中有愧啊！爸的心事，不知對誰說，胡亂寫在在這裡，希望不要影響你學習的情緒，你讀了之後，或許能悟出一些做人的道理。

       今日收到你朋友的一封信，為了減輕重量，我將內頁取出寄給你。

       與人的相識，是一種緣份，包括你過去的朋友，以及你現在的寄宿家庭成員和你的好同學，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將來，你就是一個朋友遍天下的人了。

       代問接待家庭一家人好！

       祝你身體健康！學業進步！笑口常開！

                                                            爸爸 

                                           11/10/1999　下午11:06 　于香港 

                      藍湖城時間：10/10/1999　上午9:06 

親愛的女兒：

你好！

今天，爸爸又是第一個到達文化中心。開好檔不久，就有一對美國藉夫婦前來光顧，她們挑選了價值188元的首飾，付給爸爸一張500元大鈔，爸爸先找給她們300元，接著再給她們12元零錢，男顧客搖搖手示意不用找了，爸爸吃驚地睜大眼睛，感激地望著她們，連聲道謝！對著如此豪爽的顧客，爸爸自愧不如。

下午，有一位南亞裔青年帶著女朋友來揀首飾，揀中一條虎眼石女庄手鍊，問爸爸多少錢？平時，這些南亞裔人士，都只是問下價，然後給你還個三、四折的價錢就走了，從未做過他們的生意。因此，爸爸故意將價錢開得更高一點，希望快些打發她們走。誰知出乎意料，那青年竟二話不說，照爸爸開的價付了錢，爽朗地將手鋉套在女朋友的手腕上，手拖手揚長而去。她們用她們的豪气，搧了爸爸一個耳光，叫爸爸以後不要狗眼看人低。

今天爸爸的午餐又是麵包，正在吃著的時候，飛來幾隻小麻雀，望著爸爸手中的麵包，吱吱喳喳地叫著，好像是向爸爸討麵包吃。爸爸將麵包掰碎，拋向牠們，牠們便興高采烈地爭相啄吃起來。看著牠們跳上跳下的樣子，爸爸又想起你以前寫過的一篇文章：

飛不起的小鳥

今天在文化中心發現一只不會飛的小鳥。妹妹說：「那裡有一只好胖的鳥！牠跳了好久都不飛哦。好像不會飛。」

我望過去，看來是麻雀。走近一看，羽色不一般。不像麻雀，也許是相思？我不知道。牠的確很胖(痴肥？)。跳來跳去，偶然撲向空中，也只是飛到10cm上方，隨即又回到地面。怎看也像不會飛。我去追逐牠，牠還是飛不起來。

可能是禽流感流行時，主人拿牠到這裡放生。讓牠得到意想不到的自由，藉著途人的餵食生存下去。生活，就是跳來跳去，偶然飛到10cm左右的高空。自由，是10cm的自由。

或者，在籠子裡太久。所以，得到自由以後，也不會飛。不，從一開始，就不知道飛是怎麼一回事。

這隻鳥兒，很特別。對牠來說，這樣的生活悲哀不悲哀？因為我那很悲觀的主觀性格，所以我說：「很悲哀。」但是，我看到牠在細心努力地練習飛翔，爭取11cm，了不起。

爸爸知道，你寫的這隻小鳥就是你自己，最後，你不但學會了飛，而且飛得很遠。也許，今天這群小鳥中有一隻是你，因此，爸爸不停將手中的麵包掰下來拋給牠們。牠們吃得高與，爸爸心中卻很苦。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5月10日下午10：07於香港

借藍秋哥哥的賀咭，送給天下慈母。

親愛的爸爸、媽媽、姐姐、妹妹：

       你們好！

       歌詞已收到了，沒想到這首歌依然是這樣漂亮，風釆猶存。記得那時我才十來歲吧，常常唱，洗碗的時候唱，睡覺的時候還是在唱，夢想要到什么地方去，因此盼望成為飛機師，空姐什么的。那時年幼，很瘋狂的作夢，作了就算了，一點也不認真，結果什么也沒作成，只是空嚷，可是幻想是快樂的。

       沒想到我的路，已超乎意料之外，脫軌似地寫下了不可思議的一頁，我的際遇，比起我小時候要的，算是奇遇吧！

      請爸爸繼續每天寫信來，這可使我的精神更加富足。來美最大的收獲，是我們之間的感情更加深厚，沒有什么比這個更使我高興的了。我在這裡很快樂，可是回港後我會更快樂，我終於可以說，香港是我的家鄉，這是我這些年來不肯說的。

       今天是假期，我們一家，除了Host爸爸，全都到一個好象香港跳蚤市場的地方。我們匆匆繞了一圈，Host媽媽買了九個漢堡包，我買了些万圣節飾物，就回來了。

       祝你們身体健康！ 家姐妹妹學業進步！

                                          想念著你們的：菁 

                                              08-10-1999  於美國猶他州

附《壯志驕陽》歌詞： 今天不怕路遠　來為我一生打算 這一刻你別心酸　和你兩心分開不遠 天空光線耀眼　來預告光陰璀燦 這一刻遠赴他方　容我揭開新的界限 ＊引來驕陽　伴我心高飛編織理想 像片風孤單飄身遠洋 憑你眼光照路途上　OH…OH… 願某天一起編織理想 願某天彼此心中太陽 仍似這刻熾熱明亮　OH…＊ ＃天空廣闊萬里　浮現我思海的你 再叮囑歲月風飛 仍要我等他鄉某天再會你＃ 重唱＊ 飛機將降落了　全沒法掩飾的笑 我手中你贈的錶　提我愛惜一分一秒 重唱＃ 再叮囑歲月風飛 仍要我等他鄉某天再會你

親愛的女兒：

你好！

明天就是母親節，爸爸希望你回來，明早和媽媽一起去喝茶，就象往年一樣，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是，孩子啊！陰陽相隔，天地悠悠，老爸不知何處去尋覓你的影蹤。要再與你一起，給你媽媽慶祝母親節，惟有留待下一世了。

孩子，你是媽媽、爸爸心頭的一塊肉，當心頭這塊肉被活生生，血淋地割走的時候，你知道那种痛楚是什么滋味嗎？

媽媽懷胎十月，爸爸養育你二十六載，全在一朝間付諸東流，恍似惡夢一場。至今，惡夢難醒，留給爸爸的只有長嗟嘆，千秋悲啊。

爸爸知道你也不想這樣子，只是你受的苦太多，太大了，大到你無法再承受…

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你的爸爸：老羊狼一世

                                        2009年5月9日下午7：37於香港

菁菁，親愛的女兒：

 

　　你好！

 

　　不知你接待家庭的媽與女兒和好了沒有。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如果你能了解她們的怨氣，做她們家庭和陸的天使。那即使將來你有一天離開她們，她們也一定會永遠懷念你。要做好她們之間的思想工作，其實不難。當事情發生後，你可分別找她們談心，了解事件的起因，然後給她說道理，為什麼小孩子總是開開心心，而大人就不開心呢？那是因為大人常常將仇恨和怨氣埋藏在心裡。你將這個道理告訴她們，或者可以幫助她們也不定。

       你如果你覺得很難做到，不做也罷。這對你是一種鍛鍊，如果你學會了化解別人恩怨的辦法，對你將來走進社會工作，待人處世會有很大幫助。你看“三國演義”，要著重吸收里面各領袖人物善於用人的經驗，和各種化解危機的辦法。

       你可以找一日比較空閑的時間，邀請那個曾帶你去酒店的朋友帶她的小孩來玩玩。去酒店就千萬別再跟她去，又花時間，又花錢（誰的錢都不必如此亂花），不化算，影響了你的學習就更不好。

       另外，社會福利署人員今早打電話來，要你給他們寫一個授權書，授權給我領取你的傷殘津貼，因為再過十九天，你就年滿十八歲了。必須你授權，我才可代領該筆錢，授權書的內容如下：

尊敬的香港社署福利官：

       你好！

       本人李菁，現於美國XXX地方XXX學校讀交流生，在本人離港期間，特授權給父親李××先生代為領取本人的傷殘金，謝謝！

       此致

敬禮 ！        （其中XXXX．XXX是因為我不知你學校名稱，你如實寫上便可。）

                                                簽名：李菁
                                                                         年、月、日

 　　最後送你一首毛澤東的詩詞：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天生一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你說得好，不要太緊張，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應從容處之，登上你的險峰，到達你的仙人浻。順便寄給你叫姐姐定的一個小物件。

       代問接待家庭一家人好！

       祝你身體健康！學業進步！笑口常開！

                                                 爸爸

                                           15/10/1999　下午11:49　于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