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布票的神奇功能 》

原作網址:老工人

1958年,我姑父调到天祝县工作,姑母也被下放了,于是就把户口直接落到天祝县的农村。姑母落户的村子全是汉民,但是户籍上全填写的是藏族,问是什么原因,说是报了少数民族一人一年多领一丈布票,汉族一人一年两丈布票,藏族三丈。


那时的布票真紧张啊,黑市上有卖的粮票,却从没见过有卖的布票棉花票,你想想两丈布
能做什么?中等个头的人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就得一丈五尺布,剩下的五尺,做衬衣不够,做裤衩嫌多。那时又没有结实的化纤布,人人都得穿补丁衣服。尤其是农
村,除了干部们不劳动,衣服穿得稍整齐一点外,几乎都像叫花子一样,衣衫褴褛,十岁以下的小孩子就是整天赤着身子玩耍,除非您要去上学,才有资格穿衣服。
八十年代初张艺谋拍的电影红高粱,农民们衣衫褴褛,有人大呼给民族丢脸,我曾冷冷的说:您还没见过连这都穿不上的人呢!这一丈布票那时也是巨大的实惠呀,
于是就随大流也报了藏族。

没想到为这一丈布票作出的选择,却给姑母一家带来了无穷福祉,成了他们的护身符。在那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父亲和他们地下党的一窝子老失足青年全都遭了秧,革职的革职,下放的下放,没有不遭劫难的,我家就是在清理阶级队伍中第二次被下放农村的,唯独我姑父幸免于难。

姑父调到天祝后就任县统战部长,长年累月带着把枪,骑着匹马,奔波在天祝草原上做基
层工作,整天在帐篷里和藏族同胞们糌粑酥油当饭,推盃论碗喝酒,与基层群众关系密切。他出手又大方,朋友们杀羊,他就买酒,自己的工资连自己都不够花,可
苦了我的姑母,又要劳动,又要持家带孩子。幸亏天祝是个藏族自治县,公社化搞得迟,没有办食堂,也没有大炼钢铁,老百姓家里粮食没有被搜缴去糟蹋光,吃的
方面还挺宽松,甘肃省在张仲良当一把手的时期,是大饥荒的重灾区,唯有天祝县没有饿死人,而且还救了许多逃荒的人。我母亲在迁回兰州后,就去姑母那里背过
粮食和肉,后来我和大弟弟也去那里住过一段时期,给家里粮本上节约点粮票。

在包括文化大革命的历次运动中,同为地下党员的姑父,因为家里是藏族而未受触动,直到八十年代调回地区工作前,当了二三十年的县统战部长,直把这个职务干到驴死鞍子烂了,这全是党的民族政策的好,全托藏族同胞的福啊。

福气还在后头呢。我两个表妹回城后正陆续赶上高考,因为是藏族的原因,录取分数线低
得多,在农村上出来的学,却都以很低的分数录取到中专,毕业后都参加了工作。所以老工人评曰:物资紧缺的票证供应时期,百害中有一利,这一利就叫我姑父一
家占了!谁说茅厕东(一偉人名)的计划经济不好,我就跟谁急眼!

發表者:凝望

君看汝雙眼 不語似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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